Posted on Monday 31 March 2008
昨晚去愚公移山酒吧看了个纪录片:《亲爱的》。主角是个在北京“挣扎”的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性,她在做自己的画廊的过程中,想成功、想摆脱曾经捆住自己的桎梏,却其实总也逃不了。在这样一个以真实感、存在感为主的电影里,我们看到的是自己周围那些中老年知识女性所具有特点。她们的理想主义和这个现实世界所产生的摩擦碰撞成为他们一生的焦虑,她们即便一生都在质疑着自己理想主义,但却也一生都在遵循着这种思维方式生活。如果说,偶尔的思考会令他们产生痛苦,但其实,长时间沉浸于其中的时候,他们依然是满足的,内心充盈。这是几十年蓄积下来的现实,这样的人,充斥在北京大街小巷。她们现在衣着光鲜,职业体面,家庭或许也很和满,但是和这些外在不协调的存在着的,那从小得来的理想主义思维,其实依然隐隐作祟,稍一分辨即可察觉。
以前并没有把这一类人当作一个群体,即便身边老的小的一大把总会时不时见到或者听说。但是真是没有给她们安上一个群体标签“女知识分子”。知识分子这个标签就已经很尴尬难以在现今找到合适位置,其究竟是个褒义词还是贬义词我们也不得而知。反正总是会被称为“穷酸”、“迂腐”,在这个金钱至上的世界里绝对遭以嗤之以鼻。而再在“知识分子”上多加了一个女性标示,立刻就多了一层含义。女性天生爱做梦,再把做梦和知识分子的一些特征联系在一起后,就自然会生成一大批一大批的“具有理想主义但是并不脚踏实地的女性”。要突破这样的限定,必须要靠很大的内力或者外力。离婚、失业之类的致使自身痛楚,然后再积极努力地去阅读、思考、交谈。非要经过这样痛到极点的彷徨之后才可能从中爬出。这样成功的转型,成功率是很低的。首先需要这个个体非常具有自省能力,其次这个个体身边要有非常睿智的人去开导她,给与指引,最后再需要这个那个这个那个若干个外界条件,这些都具备了,才有可能觉悟。
所以生来既是艰难的。
有些东西,我们只能去接受。比如从小接受的教育,从小被施于的一些生存压力,我们对待这个世间的一些最初也是最深的认识,都是一些可以附着在骨髓中、奔流于血液中的很难逆转的东西。而我们在懵懂中接受了这些–不管是否愿意–,接下来就在未来长达近百年的生存中去接受伴随而来的喜悦与痛苦。我们真心为这些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的习气喜悦,然后又在磕磕绊绊中品尝痛苦。这些都是与生俱来的,其实。
好吧,来谈谈剧中的人物,简单说2句。
1,文子,女1号。
结婚至32岁离婚,丈夫说她是活在乌托邦的女子,她99-01年去美国读书,然后揣着1w多美金回国,晃悠了半年后开始开画廊。她爸让她活的傻一点,别太聪明,一看就知道是他到老了才懂得这样教育女儿。年轻时必然是让她学习要好,一切要拔尖。所以到老的弥补是没有用的。那么从这点就惊醒了我,如果要想养个孩子,自己要先明白活着的意义。别想着还要跟孩子一起成长,孩子不是玩具不是试验品,一辈子是从开始就会注定到老的。
文子是很典型的出过几年国的人,我比她晚走一年,多呆了2年。不管是最初走出去,还是最后走回来,看这个世界的角度,对待生活的态度都有很大不同。当然,本身我们就是2个年代,2种成长状态的人。我只是想说,在国外看见过若干象她这样的走出去的中年人,他们走得不成功,我也不成功,他们的不成功在于有所图,我的不成功在于无所图。不管怎样,她回国了,我也回国了。她晃悠半年后开了画廊要折腾折腾,要扮演八面玲珑的角色。但是出国3年什么都不算的,那不是让一个人脱胎换骨的新世界,那只是个让人有机会看清自己的异乡。所以她还是她自己,她想挣脱一个框架,挣脱出来后,自己依然在一片自由之地,给自己套一个透明无形的框架,继续生存。
不过我喜欢这个人物,因为她的缺点就是自己的优点,她依然坚强面对生活,她依然会用暧昧的“亲爱的”称呼所有女性以此拉近距离,仿佛产生同盟感。她是这样的人,矛盾的令人喜爱。这之后,听说她看了片子,并又看见之后她和导演又见过面,谈话过。这样的一个女人就值得尊敬了,她那么清晰地面对了自己后,痛苦过,依然要挣扎要自省,有这个意识的女人就是伟大的,令人敬佩的。
2,女画家,雅妃。
这个女孩子很有意思,是个可以画出让人窒息的自画像,还有大片艳丽花朵的女孩儿。她的五官很好,在光线很好的地方必然可以显出令人称赞的外貌。她的一些小表情更好,我最喜欢她的小表情。观察别人的神色的样子,舔嘴唇的样子,窃窃一笑的样子,象极了舒淇。非常随性,象是天真的小恶魔,具有无邪和邪恶2种常态。她用绘画表达自己,经常就闭门画画了,在很狭小的老式居民区租房子,里面大张大张堆着色彩艳丽的画,全都可以扑面而来压抑人的神经。
她说最初是父母让她学画,慢慢地当她能够掌握画画,能够用画笔表达自己的情绪、想法的时候,她才爱上了画画,开始创作。在拍摄期间,她喜欢画花,都是那种一大片一大片的,颇有灿烂、明亮和和煦的感觉。所以我想,她的心里已经比从前要安定和强大了,她已经比自画像中的自己要坚强许多了。内心丰盈。
这个纪录片以女画家和女1号的合作与分歧为主线贯穿而来,其中女1号曾经push这个女画家做这做那。我相信这就是女1号所接受的教育所引起的暗示:“我现在很有力,我觉得我很有道理,那么你要遵从我的去做就没问题,我们必然成功。”其实我们都有这样的心思,我们毕竟都是接受这样的教育长大的,需要绝对服从于某人,之后长大了,又希望别人绝对服从我们。因为我们认为自己是对的。
3,杨帆,女1号的朋友。
这是个读了很多书,且活得很明白的女人。困困反复说这个女的死定了,这么明白的活着已经没乐趣了。不过我觉得也未必人家就会活得不快乐。困的签名是“幸福不是得到的多,而是计较的少。”越是明白的人,越就知道这些,欲望就来的少,所以小小的快乐也会带来巨大的满足。这里我最喜欢这个女人,活到这么明白,没白活啊。这世间果然总是充斥着奇女子,卧虎藏龙的,满北京多了去了。
真好啊。
罗嗦了这么多,其实自己也没讲明白什么,就当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吧。这之后的导演现身回答问题还是个很有意思的环节。不知道为什么来了若干外国人,倒是听着美音口语颇为自在。跑来看这个,值了。
导演叫顾亚平,向她表示感谢。
